一股寒气从脚下直冲而上。
太子和汉王之争,是大华国官场上众人皆知的一桩事。
赵亦时长臂一伸,勾着裴笑的脖子,“那就你来说说,他们来京城做什么?可是清明快到了,来给你家外祖母上坟?”
裴笑苦笑:“陆时是个硬骨头,别想啃得动;至于冯长秀,更没戏,他心里眼里只有皇上一人,倒不如想想怎么让人少受些罪。”
晏三合的事情哪怕他心里再不想说,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说了。
“还口条,你当你自个是猪?”赵亦时敲他脑袋。
他一辈子不曾娶妻生子,将自己活成个孤种,为的就是坚守本心,做一个拨乱反正的好御史。
渐渐的,赵亦时狭长眸子隽黑似夜,里面有各种情绪翻涌上来……
换句话说,太子走路是跛的;
甚至汉王还一度占了上风,将太子一党大部份都送进了监狱。
必是来势汹汹啊!
汉王的来势汹汹,让谢知非想明白了一点——
能不偏爱吗?
帝王的偏爱,那可不是普通父亲对儿子的偏爱,得滋生出多少人的野心和欲望来。
“五十呢,也是卖艺不卖身吗?”赵亦时若无其事的一偏脸。
赵亦时沉默良久,道:“这会人都关在北司,皇帝下令刑部,都察院,大理寺三司会审,主审人是陆时和锦衣卫指挥使冯长秀。”
按理说太子居长居嫡,不管哪朝哪代的规矩和律例,他都是妥妥的下一任皇位继承人。
北司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,专治诏狱,老大叫蔡四,和谢知非有几分交情。
正所谓英雄惜英雄。
谢三爷眉一蹙,脸一正,“怀仁,这事的确是说来话长,而且最早要从我爹说起……”
谢知非心念一动,道:“蔡四这人我想办法来走走路子……”
“长得好看的叫晏三合,会功夫的叫李不言,她们是主仆关系,确确实实刚从云南府来京城没几天,也确确实实不太懂规矩。”
裴笑长松口气,然后又重重叹了口气,“怀仁啊,不是我不想卖,实在是我口条不好,说不清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定时,恰好烛焰忽然跳跃起来,发出哔剥一声轻响。
谢知非眼明手疾,扶住一个快要倒了的茶盅。
太子喜文,看到刀啊剑啊的就头疼;
汉王好武,平日里弓箭不离手,十分擅长骑马打仗。
想到这里,赵亦时一拳砸在桌上。
“这一点,我作证!”裴笑搓搓手。
“事情已然这样,这时候再算旧帐没有意义,还得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办?”
“贪腐已经坐实,还有什么可审的?”裴笑问。
而恰好,赵亦时放下手中茶盅,“五十,那两个姑娘到底是你谢府的什么人?”
裴笑心说,我在晏三合面前,那就是头猪。
“没事,我们有一夜的时间。”
谢知非和裴笑虽然猜到了,但依旧愕然。
谢知非痛快极了,连个停顿都没有。
谢知非咬咬后槽牙,“三爷既卖艺,又卖身。”
赵亦时冷冷一笑,“项庄舞剑,意在沛公,他们真正要动的,是户部,是我父亲。”
裴笑冲谢知非抽抽眼角,然后露出一口白牙,“那个……说来话长!”
说得更严重一点,他就是个残废。
谢知非点点头,这一点他深信不疑。
“等下!”裴笑突然出声。
谢知非猛的抬起眼,“怎么,难道不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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